他像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眶瞬间红得吓人。他踉跄着追上去，终于看清了被单下的那张脸。
是温予。
她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，嘴唇干裂，毫无血色。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脆弱的“滴滴”声，每一次跳动的曲线，都像是在和死神博弈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侧的休息椅上，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。
是陆时宴。
他同样满眼血丝，神情憔悴，但在看到沈妄的那一刻，眼中瞬间燃起的不是惊讶，而是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一种……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陆时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他几步冲到沈妄面前，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，将他往后推，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，“你还嫌害她害得不够惨吗？！”
沈妄此刻根本无心与他争执，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，死死追随着那张远去的病床，直到它消失在ICU的自动门后。他这才缓缓转过头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住陆时宴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……她……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怎么会？”陆时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低吼着，眼眶通红，“沈妄，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，温予变成今天这样，跟你有没有关系？！”
他指着ICU紧闭的大门，情绪彻底失控：“她快死了！她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！你还要瞒着他到什么时候？！你是不是非要看着她断气才甘心？！”
“死？”沈妄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，狠狠扎进他的耳膜，刺穿他刚刚被真相撕裂的心脏。他一把反抓住陆时宴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疯狂：“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？什么叫快死了？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陆时宴猛地甩开他的手，指着自己的眼睛，“我他妈也想是我胡说！我亲眼看着她在红毯上咳血，亲眼看着她疼得蜷缩在沙发上发抖，亲眼看着她拔掉氧气管威胁我！她为了你，连命都不要了！你呢？你做了什么？你当众羞辱她，截断她的治疗，逼她去死！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滚烫的烙铁，狠狠烫在沈妄的心上。
他想起了音频里那些压抑的咳嗽声，想起了那句“到我死的这一天”，想起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，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……她在哪。”沈妄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他不再理会陆时宴，发疯似的冲向ICU的大门，手掌“砰”地一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，“温予！你出来！你给我一个解释！温予！”
他被赶来的保安死死拦住，只能隔着探视窗，眼睁睁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弱身影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病房里跑出来，手上拿着一张刚签好字的病危通知书，她焦急地对着陆时宴喊道：“陆先生！病人大出血，血库的RH阴性血库存告急！你是她什么人？你也是稀有血型吗？”
陆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他颤抖着摇头：“我不是……沈妄是！他是！”
护士的目光立刻转向被保安拦着的沈妄。
沈妄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RH阴性血。
那是他和她之间，一个曾被他们当做“命中注定”的秘密。
保安的手松开了。沈妄一步一步，像是踩着刀尖，走到护士面前。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，上面“温予”两个字，像是用血写成的判决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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